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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敬琏:经济结构缺陷是大气污染源头
发布日期:2014-06-12

     8日下午,在中国( 北京) 清洁空气暨应对气候变化南南合作国际研讨会上,国务院发展研究中心研究员、国家信息化专家咨询委员会副主任、著名经济学家吴敬琏先生就清洁能源与经济发展发表了题为“防治大气污染、发展模式转型和全面深化改革”的主题演讲,提出加快经济发展模式的转型和转变政府职能是实现防治大气污染计划的基础,这两项任务的实现最终取决于全面深化改革的进程。

  防治大气污染问题已迫在眉睫

  吴敬琏指出,防止大气污染问题是一个非常紧迫的问题。其突出表现是土地、空气、水这些人类生存的基本条件受到了破坏,尤其是空气污染问题使得我们的生存面临危机。

  从最近环保局发表的报告来看,环保部所监测的74个城市,只有3个城市空气质量达标,其余地区均有不同严重的污染,尤其严重的就是京津冀地区。

  世界卫生组织(WHO)2005年的《空气质量准则》中,PM2.5年均值为10微克/立方米,日均值为25微克/立方米。WHO认为,PM2.5小于10是安全值,而中国的这些地区全部高于50接近80,大部分时间不达标,甚至爆表,如2013年1月份的北京,有几天甚至达到了1000微克/立方米。这样的水平对人的健康影响和寿命带来的危害已经引起了大众的强烈不满。

  为响应大众迫切的要求,我国中央政府和地方政府都制定了一系列举措来防治大气污染。特别是2013年9月10日国务院发布的《大气污染行动防治计划》,要求通过10年甚至更长时间消除大气污染问题,使得全国空气质量明显改善。

  我国经济结构的缺陷是大气污染的源头

  针对大气污染问题,各地采取一系列措施。如技术手段包括提高燃油质量、提高汽车排放的标准,行政手段包括淘汰煤炭小锅炉、加快推动集中供热、煤改气、没改电工程,加快实施重点行业脱硫、脱硝、除尘等。

  在吴敬琏看来,以上措施普遍存在一些缺陷。这些技术手段和行政手段的特点过度集中于末端治理,即在排放的最后一个环节进行治理。这种治理固然会产生一些效率,但它没有能堵塞过度排放的源口,因此是一种事倍功半的举措,未必能达到我们想要的效果。

  面对当前大气污染治理的现状,吴敬琏指出当务之急是找出源头所在——我国经济结构中的一些缺陷。

  吴敬琏认为,当前我国的经济结构存在严重缺陷。最突出的是三大产业结构的比重问题:第二产业占比较高(工业在我国GDP中的比重始终在40%左右,而工业中重工业所占比重又占到70%左右)、重工业单位产值排放量、能源消耗量居高不下(是服务业的9倍)。这些都使得在经济运行中高污染、高能耗成为一个显著特征。

  因此,从源头上说,不解决这个问题,过度的污染物排放就成为不可避免的。

  城市化发展错位产生了摊大饼似的“造城运动”

  除了经济结构、工业结构、能源结构之外,吴敬琏认为造成大气污染还有一个原因值得我们关注,那就是当前的城市化进程出现了偏差。

  当前,我国城市的规模过度扩张,500万人口以上的数量中国位居世界第一。千万级人口以上的城市数量也在不断增加。加之其他种种原因,城市化出现了一种病象——摊大饼似的“造城运动”。

  城市化带来的正面效应因为人的集聚,使得工商业的规模经济得到提高,创新、创意在人的城市的集聚交流中得到发挥。而其负面效应是城市的规模扩散造成交通拥堵、生态环境的自净能力降低,环境持续状况恶化。

  在吴敬琏看来,一个正常的城市化过程中,其正面效应应是主要的,负面效应是次要的。但由于我们体制上和政策上的原因,城市化则变成了摊大饼似的造城运动以及房地产商的大战。当城市规模加速扩展时,它的负面效应也变得越来越大,从而造成了像北京、上海这样的大城市空气污染问题变得越来越严重。

  克服体制性障碍的关键问题是如何转变政府职能

  吴敬琏认为,当前大气污染状况逐渐恶化的根本原因是粗放式似的经济增长模式。正是当前粗放的经济增长模式才导致了我国经济结构的扭曲。

  经济增长模式问题最早在国家制定第5个五年计划时(1995年)提出的。经过两个五年计划以后,转变经济增长方式这个计划并未落实。总结原因发现原来是存在体制性的障碍,即政府在资源配置中起着主导作用,而政府又把GDP的增长看做政绩的主要表现。

  吴敬琏指出,转变经济增长模式需要克服体制性障碍,其核心问题是政府在资源配置中起了主导作用。因此消除这一体制性障碍的关键是如何更好地转变政府职能。

  政府职能存在的问题,一方面是政府在市场配置中起到了决定性的作用,造成了这种以追求GDP的高速增长为目标的粗放式经济增长方式。另一方面,政府没有力量和意愿去履行职责,其中包括一项重要的公共服务就是改善环境、防治污染。

  不过令人欣慰的是,政府职能也在逐渐完善和改变。在2012年的十八大上,政府提出了全面深化改革的任务。在2013年的十八届三中全会上,又通过了《深化改革决定》。而这一决定部署了336项改革措施,强调了市场在资源配置中的决定性作用,以及加快推动政府职能转变的方向。

  最后,吴敬琏强调,防治大气污染问题已迫在眉睫,要完成这个任务就一定要实现经济发展模式的转变,全面深化改革的进程。